我们将战斗到底
……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法国作战,我们将在海洋作战,我们将充满信心在空中战斗,我们将不惜任何代价保卫本土,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在敌人登陆地点作战,在田野和街头作战,在山区作战,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投降!
……
这段今天读起来依旧慷慨激昂的演讲在电影最后一个镜头中由死里逃生终回家的男主读起来真是百味杂陈。学过历史的我们当然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不列颠雄狮顶住至暗压力接回30万欧陆惨败的孩子们,最终为反法西斯胜利奠定了基础。但我们永远不可能有任何感情能够感同身受,只能通过导演编剧的镜头语言带入情节慢慢体会。
从电影的第一幕开始晦暗的色彩就像这段艰难的历史那样定下了落寞的基调,整齐的楼房,静谧的街道,漫天的投降宣传单,你以为的空空如也突然就被急促的枪声和负伤的惊诧声打破了,像游戏里的酷跑小哥一样,男主旋转跳跃奔跑翻墙,在大声疾呼我是英国人后终于从法国人的防线中挤进传说中的海岸敦刻尔克。电影里这一刻的敦刻尔克还不知道日后自己有着二战历史上浓墨重彩的意义,它还没有金灿灿的光芒加持,只是太普通的近处一片沙远处一片海,但不普通的就是岸上密密麻麻排队登船回家的英国士兵和法国士兵。男主发现排队登船遥遥无期就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捡起路边的伤员装作施与抢救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入人群想要登船,被赶下船后又躲在桥墩处听到本不该听到的残忍现实,好不容易装成高地军团的战士上了船,但登上船就万事如意了吗,开什么玩笑,停靠在岸边的驱逐舰大家伙成为天上德军飞机的固定靶子,炮弹像跳跳糖一样在甲板上开了花,火光十色的代价是那么多以为终于可以舒一口长气的战士又要跳海避火,又要疾呼求救;能够幸运驶离岸边的舰船也不是铜墙铁壁,水面下阴诡如梭的鱼类又把正在战战兢兢果腹的士兵炸醒,灭顶而来的海水咸涩,顷刻折断的船体危险,所有的疲于奔命的战士让人难以想象他们也和远方苦苦等候的亲人一般只是凡胎俗体的普通人。像我这样怯懦的人大概会想面对纷至沓来折磨人的考验还不如求一速死干脆利索,但是勇敢的战士哪怕满身忐忑也心怀一定要回家的执念。
除过男主漫漫长路回家难的主线,我感觉诺兰导演也放了两条伏线草蛇灰线伏延千里,一个就是响应政府号召的英伦老绅士带着儿子驾着自己的月光号横渡英吉利海峡救人的历险故事,另一个是一组三架的飞机即便补给不足还分别用自己的方式对抗敌机拯救同伴报效祖国的故事。这三条线最终交汇在影片的高潮处,不敢靠岸的驱逐舰等来了无数灵活简便吃水浅的“月光号”来当摆渡船;一次次失望落水的男主和同伴终于被湿漉漉的打捞起来暂得一瞬安宁;即便油表损坏油量告罄还一遍遍俯冲轰炸打落敌机为岸边的同伴迎来更多的生机……不论是碧波翻腾的海上,岸边还是蔚蓝如洗的天空,每一个沉陷在战争泥泞中的人凭借想要自己活,想要同伴活的意志都没有放弃。
战争把人逼成武器,要么在惊惧中放大丑恶,要么在坚持中不忘善良。被炮弹打落坠机的飞行员曾几何时也是翱翔在天空的战斗雄鹰,可后来却因为惧怕炮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失手伤害拯救自己的同伴;躲在舱外的法国小哥在舰船中了鱼雷后用争分夺秒逃命的时间打开舱门给了更多同伴活下去的机会;躲在岸边搁浅的船舱里多数人为了减轻船的重量为了活命可以推出同伴当炮灰;驾着小船的老绅士顶着天上炮弹威胁,防着身边风浪侵袭也要看看迫降在水面上的飞机里有没有幸存的飞行员……在枪林弹雨的死亡威胁下生命本真的颜色以最赤裸的形式呈现在我们眼前,不论是恐惧、嫉妒和伤害还是勇敢、仁慈和帮扶都向我们用各种方式思考人性,思考战争。
很感谢这个年代的战争片,没有聚焦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抽着雪茄就打胜仗的空洞,没有投放过多的注意力在个人英语主义的盲目崇拜,反而相对真实的用晦暗的色泽、揪心的配乐、残酷的画面、跌宕的故事情节让我们看到特定时间内人性的挣扎和纠结,生与死的考量,善良与丑恶的角力,坚持与放弃的博弈,这才是可能真实的战争,这才是可能真实的历史。《狂怒》里唯一活下来讲述故事的主人公是因为德军小战士的怜悯才能战战兢兢躲在被打的稀烂的坦克下躲过一劫;《拯救大兵瑞恩》里眼睁睁看着同伴因为自己的一时畏惧没有送上弹药而命丧敌人屠刀下;《最长的一天》里躺在沙滩上一边眼神迷离痛苦呻吟一边满手鲜血的捡起自己的肠子往肚子里塞的战士让无数人潸然泪下;《珍珠港》里上一秒还亲亲我我的情侣下一秒就在战火中成为焦土为国捐躯留下遗腹子永远成为遗憾……所有的这一切都在向今天远离战争习惯安逸的人们敲响警钟——请用自己的方式正视历史,真爱和平。哪怕我们能做的很有限,但即便是少做网络键盘下信口开河或者多读书不被别有用心的的言论牵着鼻子走也是一种不普通的方式来珍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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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敦刻尔克》国内首映。周五,晩上,一个人,一听黄啤,一个仙草冰淇淋,静静的看完了电影。影片结尾演职人员展示时,我站到前排,盯着着银幕足足五分鈡,看到最后的Dunkrk字样出来为止,身边的人基本走光了,才恋恋不舍走出影院。

去之前,脑子串线,想的是诺曼底登陆,结果,看的是敦刻尔克大撤退,其实就是兵败逃生。

77年前,发生在法国北部敦刻尔克港口那场惊心动魄的撤退行动,如今已被冠以奇迹之名载入史册。

英方撤回三四万人的原计划,最终撤回了40万英法士兵中的33.5万,为四年后诺曼底登陆成功,重返欧洲大陆丶解放巴黎保存了有生力量,蒙哥马利丶亚历山大等二战名将皆在其中。

娱乐,没有看到兵败如山倒的画面,没有看到一个德国士兵,没有希特勒没有丘吉尔,看到的是不择手段逃亡的士兵的恐惧、手无寸铁救人无数的渔民、浴血杀敌备受误解的空军飞行员。

这是一部讲述人类在生死关头活下去的故事,不是一个历史战争剧。除了开头的射击丶空战,关于正面战场的描写几乎没有,但从三方的视角都可以直接体验到战争的悲惨。陆军士兵想尽办法三次登船三次落水,空军飞行员拼劲全力直至迫降或机毁,渔民道森的儿子丶雇员都丧命于战争。过程中虽极少对话,但从头到尾弥漫着恐怖气息:空中时不时掉下来的炮弹爆炸声丶躲在船舱里子弹打在甲板上的声音丶子弹穿透甲板船舱不断进水直至沉没丶暂时安全时却仍在寻找安全出口的法国士兵丶涨潮后飘浮回海滩的尸体、同伴之间你生我死的搏斗丶海上被救者的炮弹后遗症。还有没有台词时的恐怖的音乐,
灰蓝色的天和海滩,无一不在传递着死亡的恐惧和噩梦般的经历。无声胜有声,诺兰无言地诠释了战争的可怕。

这次兵败撤退其实是英法两国咎由自取,对希特勒德国绥靖政策的结果。他们以为,忍让一些,退让一些,就可以让希特勒满意一些,推迟战争,但是这样的行为显然满足不了法西斯国家的巨大胃口,德国并不会真的停止扩张。1939年9月1日凌晨,德国军队对波兰发动了进攻,二战全面爆发。9月3日,英国和法国不得不对德国宣战,但实际上英法联军只是躲在马奇诺防线后,没有对波兰进行军事支援。9月27日,德军占领华沙
,波兰完全陷落。在此期间,英法两国只对德国在外交上予以谴责。这一期间被德国人称为“假战”或“奇怪的战争”。1940年5月10日清晨,德军绕过马奇诺防线以两个集团军群进攻比利时、荷兰、法国、卢森堡等国,德军强大的装甲部队,在马奇诺防线的北端——曾被视为是坦克无法通过的崎岖而森林密布的阿登山区
发动进攻,仅十多天时间,德国装甲部队就横贯法国大陆,直插英吉利海峡岸边。5月27日比利时军队投降,40万英法联军开始全部集中向敦刻尔克撤退,西面的英吉利海峡成为联军绝处逢生的惟一希望。如果没有希特勒的决策失误,就没有敦刻尔克大撤退,欧洲历史就会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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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放到飞行员柯林斯迫降海面时,我才反应过来诺兰的三个时间维度。

体验过《盗梦空间》和《星际穿越》的烧脑,《敦刻尔克》展现了一个还算看得懂的完整的电影故事。海陆空三条故事线,确切地说,这部电影由三个故事构成。在地面战争中,英国士兵汤米和亚历克斯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拼命求生,他们冒着炮火,在炮火中艰难求生;在海面上,英国人道森和他的儿子等人划着船离开英国,他们拼尽所有,全力拯救被困敦刻尔克的士兵,他们还救起了被德109战机击沉的驱逐舰上的一名海军,一名飞行员柯林斯;另一个故事则发生在天空上,英国空军战斗机飞行员柯林斯和法瑞尔在天空中与德军飞机展开战斗,他们的目标是击落轰炸敦刻尔克沙滩的德国战机。

三个故事听上去也不复杂啊。但是置身电影院,最后发现要同时看明白这三个故事还是有点弯弯绕的,因为这三个故事分别发生在一个星期、一天和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也就是说,当电影镜头从一个镜头切换到另一个镜头时,我们看到的是发生在不同时间维度中的故事。地面的故事推进到某一天时,海上的故事正发生在一天中的某一小时,而天上的故事正处在紧张的一小时空战里的某一时刻。

这样的安排,海陆空三个故事也符合历史事实:单次海上营救用时一天,地面撤退用了一周,而空战一般都是在几个小时的短时间内结束的。

这样的安排,是可以理解到士兵对于空军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误解的。片中两次出现“该死的(皇家)空军在哪儿?!”一次在开头,士兵们在海滩上遭遇空弹袭击时,一次在结束,下船时士兵对柯林斯的诘难。

空军这些激烈的决斗往往是在云层之上进行,或者在海面上,正在沙滩上挨炸的英国士兵只知道从比利时退到敦刻尔克,沿途一直遭受德国空军的无情轰炸与扫射,而自己的空军似乎已将陆军兄弟弃之不顾了。结果,英国陆海军之间出现了芥蒂,有人看到身穿蓝色制服的皇家空军人员就进行辱骂。据说这个误会甚至惊动了丘吉尔,英国首相事后在议会公开为空军辩护:“此次救援也蕴含着胜利,那是空军的胜利。许许多多归来的士兵没有看到空军的贡献,他们看到的只是逃脱了我们空军掩护性攻击的敌人的轰炸机,因而,他们大大低估了空军的战功。有关此事我曾听到许多议论;这就是我特意要阐明这一点的原因。我要把这件事说清楚才行。”

战功赫赫却遭遇误解,诺兰用时空的错位很好地解释了这一点。海上的渔民们目睹了敌我交战的过程,道森不用看只凭听就知道是喷火式战斗机的声音,并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影片最后诺兰用道森的话来一语中的:船上的人知道你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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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刻尔克大撤退,实质是英法联军的一次大溃败。对待失败,影片既呈现了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逃生法,又呈现了满满的英伦绅士范儿。

只让英军上船,不让法军上船;法国士兵扒死人的衣服换上,冒充英国士兵进入方阵;用抬伤员换得优先上船的机会;用枪挤兑同船的兄弟下船获得开动渔船的机会;自己逃生还要污辱骂飞行员,自己获救不允许去救别人……他们中有临阵脱逃的人,有精神脆弱的人,有自私自利的人,有贪生怕死的人。但是,他们成功实施了敦刻尔克大撤退;日后,还是这些普通人,反攻欧洲大陆,打败法西斯,赢得最后的胜利。

道森无疑最具英伦绅士风,傲骄而仗义,宅心仁厚丶智勇双全。多次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面对敌机掠过海面从容不迫指挥小儿子驾驶游轮,对爆炸恐惧者返回英国海岸的胁迫坚决不从,对害死乔治的凶手的询问不忍告知真相,只说"他会好起来的",对飞行员说"船上的人知道你的付出",为乔治完成登报的遗愿。道森所做的一切,皆缘于有个在二战中丧生的飞行员儿子。英国民众的支持是胜利撤退的关键。

第二个绅士是飞行员法瑞尔,个人觉得是本片中最具英雄气概的角色。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德国飞机,击落数架敌机,为了掩护更多士兵们的撤退,法瑞尔放弃返航,飞机燃已经耗尽,迫降在敌军沙滩,孤胆英雄,毅然烧掉飞机,不留给敌人。法瑞尔以古典骑士般的英雄表现打动了观众。

第三个绅士是波顿指挥官,他没有《我的团长我的团》中英军指挥官的傲慢,他让因为睡着了所以没赶上最后一艘船的士兵登上了军官船,自己则留下来,与法国同战斗。事实上,英军最后走的师长就是亚历山大,最后还是弃法走之,这里是个Bug,有美化英军指挥官嫌疑,只能算半个绅士。另外驱逐舰上躲避炸弹的姿势整齐划一也体现了英军良好的战斗素养。

当败退的士兵回国后惴惴不安,不知道会有什么唾沫星子在等待他们的时候,等到的却是火车车厢外老人隔着车窗递过来的啤酒,瞎眼老人递上毛毯,抚摸着汤米的脸说"回来就好"。片中还有两个地方出现了食物,汤米第一次登上驱逐舰时散发着热气的三明治,第几天时到敦刻尔克海滩慰问士兵的奔放的厨娘。还有报纸上刊登的丘吉尔的演说,这些英伦范儿是英国人对于失败的态度,也预示着接下来四年英伦半岛艰苦卓绝的战斗。

认识历史,刻画人性,反思战争,永远是战争片最重要、也是终极的目的。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好的电影,感谢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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